窗口
                                       汪文涛

窗外的天空是灰色的
我这沉郁绝望的心绪比天空还要灰暗
一米六八的我
在苏醒后才知道自己矮了半截
那场无端的车祸一一
我那双象折了翅膀的双腿
这生与死已经对我毫无意义

回家的那天
父亲将我抱到床上
床头正对着窗口
窗台上父亲找人搭了个不锈钢架子
架子上放了一盆仙人掌
妈妈又找个花瓶每两天轮番更换着鲜花
玫瑰，月季，桂花，桅子花……

阳光射进窗口
但照不进我的心里
我感觉天空只有窗口那般大

母亲更换窗台的鲜花时我说无根的东西终究会很快死去
如今我是你唯一的累赘
我不知道自己还在留恋什么

在外奔波的父亲偶尔回来看看我
不多言语的父亲用剪子剪断一片鲜人掌
再将那截插在盆中
嘱咐我天天看着它能不能成长
他说等他挣了钱就带我出去
看看外面的山有多高，大海有多辽阔

父亲插着这无根的仙人掌
他的叮嘱是在暗示什么？
这能生根成长？
我难以置信，但又心存疑惑

日复一日，父亲终于又回家了
他给我带来了几本书籍
将我的轮椅推到窗口
扯掉那片随手插在花盆中的仙人掌
埋在泥土的部分根须丰盈
结痂的伤口已经长出几根嫩芽

这满身带刺全身泛绿的植物
在父亲分离它后
还是在这窗台上用另一种方式成长
父亲什么也没有说
看我的眼光里满含着期许

坐在窗口前
望着窗外那深邃高远的天空
此时一缕阳光照进我的心房
我含泪向父亲提了一个要求
给我买张书桌放在这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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