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马志高


生长在阴坡之处的野桃树
整个冬天很难见到太阳
大山背走了大部分光明
漏出来的斑斓之色
高大的树木尽数揽入树冠

藤蔓将野桃树的枝干缠绕
为试图挣脱做过努力
甚至将整个身体扑向悬崖
还是被庞大阴影拽了回去
宁愿笑对自由的云天
也不愿生命活的唯唯诺诺

四九之后大寒极速地袭来
凌霜之上冷漠的白
从山上铺向山下
从原野漫向原野
丛木与草
干瘪的身体紧贴土地腹部

桃树较于往年醒来的早
与其寒地里备受折磨
不如绝地求生
抖动枝条
枝条上绿茵栀黄
暗红色的花蕾挂在枝头
犹如无数的小旗帜




2026.1.25


夜梦

我赤裸着身体在苍茫里奔走
往哪里去
初衷的誓言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色继续沉淀    再寻无痕

磨房    齿痕咬合着齿痕
嗡嗡声摇着木柴门
五谷杂粮从磨眼进去
磨缝的周围
纷纷流下痛苦后的欢喜
种子涅槃
坐在磨盘四周
木棍抱着石磨转着圈
摸不见推动的人

风卷进磨房
它们从高空俯冲着冲下来
开始无声   之后有声
我本赤裸
只是吹去数根发白的胡须
与肌肤上半层汗珠
没有吹去手中的磨棍
这磨棍
也许就是悬挂将来的大纛



2026.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