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英雄牌钢笔
斜靠在笔简，或者干脆
躺平在抽屉的某个角落
像一个时代远去的感叹号

它曾经喝过那么多墨水
作为一种文化符号
被标注在上衣口袋左岸
或是被人，藏在暗处

写过那么多热辣情书
遭遇过被上交、撕掉、说“呸”的结局
说过那么多豪言壮语
写过多么颂歌
也放逐过文字的卫星

曾经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曾经言辞犀利，口若悬河
也曾口黄巧舌，暗箭伤人——
一支制于人，又受制于人的钢笔——

天生一副刚直不阿的身形
箭矢一样的嘴，点石成金
也有少数，天赋异禀
被造笔人弄歪了笔嘴

当数码iPad暴发户做了新贵
钢笔顺势而为，放马
南山，赋闲中养尊处优
或遭遗弃，作穷酸状
锈蚀的岁月将笔尖封喉

在光阴的庭园，笔筒的天井
坐井观天，偶尔神游
一趟陶渊明的桃花园记
运气好时，被名人大咖拿去签名

也有清高者，依存于
思想的母体，人间清醒
笔直立于
尘封已久的书橱
将自己站成一个时代的
——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