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在阳台上,
被阳光晒得发烫,
像她一生未凉的热望。
八十岁的脊背,
弯成一座桥,
一头连着父亲的鼾声,
一头系着儿女的远方。
她数着钟摆,
把午休的时间,
裁成一个个闹钟,
“两点该叫老伴醒,三点该吃药,
五点该熬粥”。
父亲在梦里打盹,
她守着阳台,
把影子钉成桩,
怕岁月偷走,
某个需要她的瞬间。
书页翻动时,风偷走银发,
却偷不走她掌心的刻度,
那是幼时我赖床,
她轻拍门框的温柔,
那是如今我归来,
她准时唤起的守候。
她不睡,是怕错过,
怕时光太匆匆,
怕爱来不及,
怕老去的速度加快。
我望着那背影,
忽然泪眼䑃胧,
那上了年纪的脊梁,
仍驮着整个家的晨昏,
那沉默的守候,
是永远动人的诗行,
在岁月里闪光。
树欲静时,风已卷走年轮,
可她的背影,
是刻进骨血的亲情,
在余生里,
一遍遍提醒我:
爱,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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