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屋中醒来
叫醒我的，是夕阳低垂之手
即将入夜的静寂
与裙摆似的风
夕阳下，我们曾集会
而黄昏，已然将我抛却于
这空屋，是的
我在黑暗中醒来

今天，却与往日不同的喧嚣
门、窗、草叶作响
都是风，鬼魂般
行走时，无意留下之踪影
在这片即将沦为黑暗的
仅投射进些许光明的空屋中
我想过一睡不起
但既然有风，有夜
要将我叫醒
我也该睁开这朦胧的睡眼
将混乱的思绪厘清

今日那格外柔和的夕阳，细语着
我却无法听清
思索时，光明忽隐
而几欲将天空、黑暗
一并破碎的
是你未离去时
曾铭刻进心中的剪影

我便写：
“夕阳啊
是你赐予我
血色的祭礼
黑夜将与我共读这长诗
而你的光明，终将破晓
我将在那破碎的
沉静中迷醉。”

在那欢欣中，夜幕已临
空屋中，却未燃起光亮
我望着夜
终于盼来他的信徒
随之，却只是些刺骨的寒意
可我已听见
那是否是你轻柔的脚步
如此走来，如往常
把我居室的门，轻轻叩响
我听见我的名字，
在风的呼啸中作响
我回应
虽然我知，那仅是黑暗
别无他般

承载光明，黑暗与繁星的原野啊
我想，那微薄、湿润的夜雾
便足以使我沉醉
月光将雾的一面照亮
我看来，却似将之剖开
那晶莹的切面，幻化成我的脸
我笑起来，他与我同笑
我想起来，却忘不了
那奇异的梦、奇异的幻觉。

忽然、只一瞬间
最可怖的低吟
风
从远方携手、之而至
我问黑夜
亦问那首未竟之长诗，
他们都沉默着
没有回答
只有夜雾
浓厚、粘稠起来，像是升腾着的恐惧
漂浮、踟蹰着，
神秘、纯白、却让人压抑
鬼魂般，渗入这空屋

我转过头
我想逃离，便为这夜的好梦祈祷

睁开眼，看到空屋的墙壁
冷汗，和着晕眩
浸透一夜积攒着的温暖
我竟以为，是在睡梦中惊起。

在这灰暗的城市中
晨曦在灰云与尘灰中隐现
沉滞之思绪中
昨日之梦幻
惊起
似乎尘封许久的记忆
在那一瞬——
是你轻柔的脚步
如此走来，如往常
是你的脚步，和着风声奏鸣
将要把我居室的门，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