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远山
一座在北边
一座在南边
北边的叫聚湖峰
山顶有个观音庙
据说祈福送子很灵
南边的叫甘溪岭
小时候跟着娘去她堂姐家
挑一担深山里砍下的柴
杀一捆给牛吃的冻草
看野猪拱过的山后的红薯地
将信未信父亲小时候亲历的虎啸山林的恐惧感

这两座远山
事实上是两条山脉
在我极目可见的视线里
那么静静地矗立着
两山之间的田原、丘陵和河道
是我儿时的王国
有时候看见大鸟从远山之外飞来
有时候追看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山外头的梦

我离开故乡三十余年了
我的行迹距开远山已很远很远
如今，北边的远山脚下有高铁疾驰
南边的远山早已贯通了高速公路
晚上，“美丽乡村”的灯笼应时而亮
我在还乡过节的几天里
每晚沿着灯笼散步
向左走抑或向右走
故乡的远山仍然如此亲切
亲近，也如此包容
我知道，出发是随时的
而故乡的远山
会一直装在我的行囊里
不论轻盈，还是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