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陶淑云


白萝卜

偶遇一妇人
弯腰拔萝卜
满菜园，绿油油
不觉站定

刚拔出来的白萝卜
带着湿润的泥土
我说，萝卜长得真好

她直起身
只见泥土从指缝簌簌落回土地
又转过身
看着我：来一个

我提着两个大萝卜
想起
世间人来人往

此刻，站在冬日暖阳下
菜园里的白萝卜
剥了皮
咬一口
水润润的甜

它是白色的
就藏在泥土里



老妪

今日暖阳，恰如昨日
田间地头，偶遇慈祥的老妪
佝偻着腰——
一手握着褪色的锄柄
一手在土里翻找深埋的红薯

这是谁的母亲，又是谁的女儿？
花白头发，粗布衣裳
半蛇皮袋红薯
翠绿的红薯叶，干枯的野草
同我感受着散发阳光味道的泥土

静静地看着红薯被一锄一锄地翻出
红薯叶与野草
它们可以生长在任何一片土地上

暖阳与夕阳下
万家灯火却未必有一盏为你而留

带着阳光下的收获
踏着夕阳的余晖
一步一步往家走

里屋陪嫁的老式床
堂屋角落里的木质摇椅
还有那院子里晾晒的香肠
——它们都望着屋外
那渐渐落入余晖中的身影

越来越近
思绪越飘越远

夕阳西下
异乡人
一直都在



木质渔船

深褐色的水葫芦
重重地覆盖了整个湖面

几艘木质渔船，搁浅在岸边
它们在牵绊着什么

船体渗出了水
船与褐色浑然一体
零星的湖水，从裂缝里钻出

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更昏沉
它们抬了抬眼皮
那几水光，犹如灯塔
日夜守望着村庄

麻将声、鞭炮声、寒暄声
喜庆的气息早已漫出
门前的大红灯笼
新贴的春联
也早已宣告
热闹出自人群

只一人，听见它的孤寂

人们似乎忘了
他们的老伙计，曾出生入死的渔船

如今
余温里透着水锈味的冰凉
劳动号子里夹着咯血的哀鸣
它们的故事正在深深地埋入湖底



铁塔

阴雨绵绵中，一座铁塔
矗立在白茫茫的天际

它俯视着湖对岸
那片亮堂的湖水
灰蒙蒙的天空，静静地注视着它

青黄相间的稻田，阡陌分明
唯有缄默的水葫芦，铺满了整个池塘
朵朵小白花，盛开其间

这一切，铁塔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