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
——献给我的孙女
陈泽亮(安徽)

二0二六年二月三日
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
把一个小龙女安排给了
一个阳光限定了风雨的日子

把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第十层的
产房放到了我们的心跳上，那里
有我们最平民化的各种疑问句
我们攥起的祝福足足有六吨重

护士捧来小龙女打开生命的哭声
震落了七一六护理房墙壁上挂着的
被压得很弯的情绪流，族谱里冒出的
嫩芽，需要我们用深刻性去春天她

乌黑的头发贴着头皮，有午夜徽墨在
宣纸突围的上演，头发的颜色是祖先
的尊严，没有留白的距离是对现代
美学写下的第一笔反叛

细白的皮肤比新棉还软
把整个春天的憨态抖落
掉进长出的茸茸的暖意里
无齿的笑在复制有齿的笑

厚厚的耳坠有传家宝特有的
全部审美储蓄，坠着母爱族谱
上向善的密度，坠着父爱族谱上
所有道德模具里的向真的高度

长方形的尿布被摊开时
牵挂就有了正方形的体积
每条线都是定位线，系住
的圆心是即将学步的晨光

责任是逐页递增盖上钢印
签上日期的认购合同书
昼夜走着相同的工作弧
无论生存的半径如何增长

期盼并不是草图大师sketchup
在纸上绘制的虚线，成长是身高
刻度里有拔节，成才是泥土里有长
出的感叹句，成功是飞翔的风筝线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