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水声被没收一一
山峦披着灰烬的袈裟
水库成了一张旧地图
河床则袒露它碎石磨砺的脚踵
风干的嘴唇，总在清晨裂开新章

直到檐角，传来试探的拍子:
＂嘀哒、嘀哒＂，像隔世的秒针
终于拨回湿润的刻度
我推开窗一一
啊，雨!如此纤细的针脚
正缝合天地间磨薄的宣纸

它走得很轻，仿佛第一次
学习在大地上签名
笔划洇开，又消散
它的耳语连不成句子
是零星的逗点，被沉默吞没

忽然，一只椋鸟俯身
与万千银丝撞个满怀一一
颤动的羽毛，译出了密语:
明日，将有另一场雨
叩响每一扇陌生而紧闭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