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黄昏       
王士勋

父亲老了，像一株风中的秋草
前俯后仰。偶尔爬上坡顶眺望村口
昏花的眼眸里，漏进一群归巢的雀鸟
抑或，云烟处升起一缕乡愁
他便对着天空喃喃细语
不止不休

父亲一生与草纠缠——
年轻时，用它引燃灶塘的火
中年时，用它撑起屋顶：遮雨，抗寒
而今，抓一把柴草，当蒲团
坐下。打盹儿。眯着眼写回忆录
他说：等自己躺在土里时
让草当被，盖住自己瘦骨嶙峋的日子
便暖暖的，好再看夕阳

此刻，黄昏迫近，像潮水漫过他的脚踝
父亲倚着一株芨芨草，静默着。直至
月色披上肩头，白发覆盖新霜
仍然面向北方，一动不动
凝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