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挑选了这个流速。
放流槽道以四十度斜角，
将胭脂鱼的绯云，缓缓推入
春汛的绀青之中——
那些卵石般沉落的
胭脂，倏忽
舒展成
带鳍的火焰。

每一尾侧线，都录有
干流与故道的密码。
当它们开始用鳃，
过滤崭新的
矿物与光线，铁驳船上，
计量员在表格里
为每片反光鳞
登记了溯游的经度。
这是对消失谱系的，
一次温柔追认。

橡皮坝调整着肺活量，
水文站传感器
垂入江心，像在为
整条水系把脉。
而胭脂鱼群，
这游动的补丁，
正把淤塞的洄游通道，
一针针缝回
长江的锦缎。

数年后，当它们用
同样的绯红，
在产卵场搅起漩涡，
传感器将收到
加密的脉冲：
那是由胭脂色的
摩斯电码，拍发的
持续且鲜艳的
生态安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