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日
我穿过一条窄窄隧道
带着 咿呀 咿呀 的方言
周围人都听不懂我说的话
他们很热情 愿将这世界一切美好
放在我这米粒大的肩膀上
窗外花光在闪烁 
哇…这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
后来才发现
这一日
成了我独有的节日

从此
时间有了新刻度
像是被调了倍数的-加速键
犹如来到世间不久的小动物
屁颠屁颠跟随在父母身旁
我成了周围人 离不开手的玩具
像极了一颗小火柴
温暖着他们的目光

突然周围有好多
和我一样的伙伴
我们在一起欢笑 一起啼哭 
将泥土的芬芳
小溪里的鱼虾
草丛里的野花 
都变成了我们的玩具
可为啥
大人们总是驱赶 
试图阻断我们探索的意义

嘭
嘭
忽远忽近

哗
哗
花光闪烁 忽大忽小

父亲在门口点燃香烛
是对历代祖先的思念

围绕在餐桌前
那道难以忘怀的菜肴 
成了挥之不去的期待
父亲从宽大的衣兜里 掏出几张纸币给我
上面印着人民大会堂的图案 
像是父亲递给我一座微缩的人民殿堂
托起我去看更远的世界
听着大人们讲述遥远的故事
以后才明白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于是我第一次挤向售票窗口
去取那张-通往知识海洋的车票
周围传来-学习怎么样的杂音
在这些杂音中学会了 自己的语言
成了如影随形的羁绊

透过教室窗外的余光
期盼着该来不来的影子
激荡起海誓山盟的力量

带着长辈精心准备的情谊
一会在外婆家
一会在姑妈家
一会在大伯家
一会在好友家
谈笑着
瞬间喷出鼻涕的段子

电视画面中播放着 《一年又一年》 的节目
熬夜的眼睛在温暖中坚持
耳旁传来细语-在坚持一会
我们一起-同全国人民合唱 
那首《难忘今宵》的歌曲
原来这是妈妈的声音

后来我才明白 这是年赋予家庭的意义
年不在远方 在亲人和妈妈的声音里

父母惊慌失措的为我收拾行李
那一串长长的票根
牵挂成了彼此相见的期盼
在异乡的街道旁
在异乡的楼宇中
在霓虹灯的照耀下
耳旁时时传来-赶快点-来不及- 的催语

闲时 穿过山川河流
闲时 约几位落单的异人
去看那-楼宇间穿行的忙人
去看那-杂草间盛开的野花

此时-窗外响起烟火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年对我的呼唤
在异屋的玻璃上贴上福字
我选择与整个城市一起过年
于是感受到了 这是年传递出来的味道

来时 春光灿烂
上天安排了一场不期而遇的盛会
我们彼此走进了对方的年轮

在天地间歌唱
在山海间舞蹈
采集这世间一切美好的建筑材料
构建起只属于彼此的暖窗

那一位带着咿呀方言的孩子
悄悄来到-我们身旁
此时我领悟到 
生命赋予的重量和欢笑

于是我学着父亲的模样
在门口燃起香烛
祭奠对祖先的敬仰

围绕在餐桌旁
我从兜里掏出带有人民大会堂的纸币
赋予生命对未来美好的祝愿
托起孩子
去看我再也去不了的远方
聊着那些曾经遥远的故事

窗外鞭炮声声 烟花璀璨夺目
我们引导着孩子
一起合唱《难忘今宵》
这是年赋予生命的厚度

夕阳西下
江山不失最初的轮廓 
本然如是地滋润着万物生长

当初的小树苗
已经开花结果
种子在沃土中焕发着新芽

如今才明白 
这一日 从未离开
它始终都是属于自己的节日

在团圆的餐桌前
由香烛燃起的旋绵青烟
是我最后的收到

一轮又一轮

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