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蒂与莲花》
 
你的指尖悬着第三十七个黄昏
烟卷在指缝蜷成褐色的蚕
吐出的雾霭漫过窗台时
恰好接住了月亮脱落的鳞片
 
烟灰簌簌落在经书上
每一粒都是未念完的梵音
那些被火焰啃噬的纸页
正长出透明的根须
悄悄缠绕住你胸腔里
那只总在午夜振翅的黑鸟
 
烟蒂坠入青瓷碗的瞬间
水面突然绽开一朵莲花
花瓣是你昨夜未写完的诗句
脉络里流淌着熄灭的星火
花蕊端坐的不是菩萨
是你二十岁时
遗落在山涧的一声口哨
 
烟雾继续上升
在天花板织成一张网
网住了所有逃逸的词语
它们在网眼里挣扎成
一群银色的鱼
而你忽然发现
指间的烟早已燃尽
只余下一截
洁白的骨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