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不语，却日日东流
自隋唐的晨雾中缓缓而来
挟着初立州治的鼓角
挟着盐驼踏裂青石的回声
在绛州城外铺开一卷未曾收起的长史

我沿着七星坡而入
绛州大堂端坐中央
梁柱如松，檐影沉稳
千年政声未散
仿佛案上公文仍在翻动
钟楼钟声低沉
越过晨霭与暮色
落入洄莲亭的水面
水波微荡
仿佛层层王朝退去的背影
文庙肃立，碑石无言
贡院门前旧影斑驳
多少寒窗灯火在此明灭
多少少年
将一生交予经卷
“首孝悌，次谨信”
童蒙之声穿越数百年光阴
在街巷之间回响
龙兴寺塔直入苍穹
砖纹深处，藏着唐人的火焰
风过塔铃
一声声敲在时间的骨骼上

隋唐开基
宋元更替
明清商旅与科举
一层层叠入城墙的灰色
千年城墙不言兴废
却把烽烟与荣光一并收藏
塔影在黄昏中缓缓拉长
像时间的指针
指向无人能够停驻的岁月

我漫步其中
仿佛误入一部尚未完结的典籍
汾水依旧东去
钟声仍在城中回荡
人影渐远
而绛州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