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冰层在河床上翻身，裂开冬的遗嘱，
风搬运着雪末的残骸，把春的请柬撒向山岗。
一粒种子在冻土下，用根须拉近深渊与光的距离，
听——那是顶开硬壳的声响，在腐叶与碎石的夹缝里，
所有苏醒的舌头向上拱动，吮吸着融雪渗入岩层的约会了。

燕子衔着剪刀，裁出第一缕春风，
在屋檐下呢喃，把冬的沉寂剪成碎絮。
柳条抽出嫩芽，像绿色的音符，
在风中轻轻摇曳，奏响春的序曲。
桃花、杏花、梨花，竞相绽放，
把山坡染成粉白的画卷，芬芳四溢。

鸟儿在枝头歌唱，唤醒沉睡的森林，
虫鸣在草丛中响起，奏响生命的乐章。
蜜蜂在花间忙碌，采集甜蜜的芬芳，
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把春天装点得更加绚烂。
孩子们在田野里奔跑，放飞五彩的风筝，
笑声在春风中回荡，把春天的快乐传递。

泥土深处，黑暗的脉管正汩汩奔涌，
直到野桃蕾的爆破声，把整座山岗染成淡红色的焰火。
不必寻找证据：每根枝条都举着新绿的焰心，
每滴雨都裹着光的胚胎。布谷鸟的叫早嘶开晨雾的封条，
大地忽然松开牵线的手，放任整季的雷声，
在草叶间翻滚成绿色的浪，把春天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