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暮色，
浸透了合肥的窗棂。
一盘花生米，两杯酒，
在对门的餐桌上，
定义了小年的半径。
他掏出苏州寄来的祭灶糖，
甜味瞬间锚定了
一千公里外的故乡。
而话题却绕着
楼道里老旧的电梯，
如何在新年到来前，
完成一次稳妥的上升。
酒杯碰响的间隙，
我听见两种声音：
一种是太湖畔
祭灶时古老的祝祷，
另一种是经开区管委会里
为邻里福祉反复陈述的回音。
七十二岁的他，
像一位熟练的船长，
校准着两个节令、
两座城市、
两种身份之间的
经度与纬度。
当零点的钟声滤过窗棂，
我们饮尽杯底星光。
他起身说：好了，
明天，我要回去过
另一个小年了。
那一刻我明白，
真正的辞旧迎新，
并非回到某个地点，
而是让牵挂的人，
无论在何处降落，
都能感到，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