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说梦

                     孙耀东

梦——
一个你无力掌控的宇宙
放逐你，天马行空，神游——

它缩短又延展夜的画布
拨长二分一造梦的时钟

有人在它揺篮里醒着
有人在它彊域之外做梦

时而让人猛醒，又时而让人
——沉醉

有人只能在梦里思乡
只能在梦里，与仙逝的至亲、尊长
执手相望

有人“梦里不知身是客”
春梦难醒
有人被恶梦困厄
又无力挣脱

有人在梦与醒的边界游走
似梦非梦，做着半梦半醒的
夜游侠客

有人被自设的梦魇勒住手脚
深陷夜的黑洞，惊魂出窍

或坠入温柔他乡
红袖添香、轻解罗裳，之际
被吐信的花蛇缠住命脉

恰似——
南唐故人在汴京，追忆故国
一晌贪欢，梦碎难圆

也有人将白昼当作夜晚
以梦为马，或者
——指鹿为马

而自有夜行者
将黑夜视作白昼
为梦想深耕夜色，用自发的光
一再压缩
——黑夜的漫长

                       202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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