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坡后过来时
它们正低着头
在石棱间
搓自己的绳
霜在叶脉里摁下契印
每匹都托着
半碗月光
露水沿草杆记账：
蚁群搬走几粒秕谷
崖边松果坠地的闷响
风硬，便贴土再蜷三分
根在冻层下咬着黑
嚼出甜味前
先吐出满口碎冰
莫问黄不黄的事
你看土都弓起背
让它们
贴着心跳长
云影游过垄沟时
冻土传来冰裂轻响——
草籽翻身压疼了
隔年的稗谷
春天还在路上
它用细根蘸霜
在黑暗里一笔一划写：
墒
晴
地暖
清明试水
谷雨栽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