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月村的腊月十八
 
山雾蒙蒙
河边菜畦里
瑶族的人在地里忙
收着一整个冬天
 
土坡上
青头鸭、黄毛鸡
成群结队，眼里有神
农家小院
一堆篝火
几个人围坐着
说一年的事
 
在外的年轻人
背着鼓鼓行囊回来
年的味道
一点点漫上来
是城里没有的热闹
 
杀猪，包粽子，打糍粑
准备祭祀的东西
一家人，老老少少脸上挂满
这是我丢了很久的年味
 
很多外地人
来到这个小村子
休闲住着住着
把伤痛、忧烦打发
山水、空气、地磁
就是最好的年货
离开城市，心境犹如河水清澈
忘却了归途
 
不必再找天堂
就在坡月的山影里
就在那山涧一缕缕炊烟
 
风一吹
懂人半辈子没说的话
放下早应该放下的
苦苦追寻的
原来是如此的平淡
 
山也不说话
自然青黛铺到天边
河不问来历
水波映入窗前
 
它们知道我为何而来
知道我想说什么
 
冬雨落在脸上
像故人，轻轻一吻
我站在盘阳河边
拥抱这片天地
 
不用解释
不用掩饰
 
天地不认得我
我认得
这是天堂。
 

 
候鸟
 
翅膀驮着
四季的冷
 
不问方向
只随风声
向南，或向北
不问归期
 
天空没有答案
浮云也不回音
飞过千山万水
飞过人间荒芜
何必留恋
 
每一次启程
都是告别
每一次落脚
都是暂居
何必在意
 
它们从不歌唱幸福
只在寒风里
抖落一身疲惫
咽下半生尘霜
 
远方不是归宿
归途亦是漂泊
生来就是
不肯落地的影子
 
就这样飞
知道风的去向
不问归途
天地辽阔
处处
都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