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绢在晨光里舒展时
十三省先醒来
用青绿界出昆仑的襁褓
接着,墨线游出嘉峪关
穿白令的薄雾
丈量出欧罗巴新月形的海岸
利玛窦的羽毛笔轻轻一点
应天府的铜壶滴漏
便开始校准
罗马日晷倾斜的投影
所有罗盘都微微偏头痛
朝贡体系在晕染的
朱砂边缘轻轻打了个旋
我们替远洋命名的时辰
鲸群正用脊背托起
墨卡托的猜想
而郑和的宝船始终停在
等高线最谦卑的弧度里
等季风,翻译
锡兰山碑的十四种韵脚
当万国名号
如星斗钉入绢布褶皱
唯有汉字保持凝视的密度
像茶叶在瓷碗中央
缓缓松开蜷曲的朝代——
那些未抵达的陆地在边缘
渐渐浮起湿润的轮廓
原来绘制就是预先拥抱
所有已知和未知的
山海:以一方残缺的
“天下全舆”为圆心
卷起的涛声
正在丈量收拢世界的臂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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