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曲曲弯弯的羊肠河道
我只能低着头踩碎杂乱无章的脚步
以排遣拥堵在心底深处的淤泥
一只小鸟从头顶悠悠飞过
不知道它是否想啄疼我
却在苍天划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疤痕
我像被遗忘的一叶扁舟
游弋在远古的非烟非云非雾非雨中
忽然
我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喊声
顿感十分温暖而亲切
抬头看时
岸上只有一片稀疏的树林
可母亲的声音又分明在林间回荡
回荡，回荡
我的心怦怦直跳
是去世了十二年的母亲复活了吗
临近过年我依然两手空空
冰箱里结满了霜块
手机里还有几个未接的不速电话
真的不知道以后怎样走下去
焦虑犹如火急火燎
这三十里的料峭寒意也无法平抑
可能母亲担心我掉进水里
或担心我跳河
一想到母亲就立刻惴惴不安
一个年逾花甲的人
还惹得母亲放心不下
我使劲拍打脑袋
醒来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 十几年来第一次梦见母亲
她在世时
总问我有什么难处，那么及时
那么洞察
我对她一直念念在心
一想到她就宽慰了许多
此时已是丁夜
黑咕隆咚的窗外冷飕飕的
我又惯性一般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