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什么是不会生长的

老去的村庄，在记忆里一遍遍翻新
一截土墙，隔开两个姓氏
猫纵身一跃，闪电般隐入夜色

向阳的一隅，笼屉布坠着的铁疙瘩
轻拨酱缸咸渍的铃音
风是指挥
村庄跟着节拍，轻轻吟唱

树叶支起耳朵倾听，青虫啃食叶脉的细密，绵长
禾苗粗壮，分蘖时有自己的韵律
把抽节的清脆，揉进大地的鼾声

再不能无视这些细小，而又暗自生长的声音了

露水垂落时突然卡顿，像偷停一秒的时间
它们悬于草尖，等朝阳认领

村庄的胸腔里，木门吱呀
晨鸟衔着谷香重返庭院的黎明
报时鸡抖开披风，抻长时光的钟鸣

一切都是踏歌而来，越走越近的
于梦回之地，点亮春光
褪去记忆里沉闷的部分
如副歌，清亮，上扬

只是，每震颤一次
都有半句生锈的调子
从骨缝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