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停电的夜晚
母亲把点亮的蜡烛放我手里
说拿稳了
这样才能看清
才不害怕

如今，手机电量剩20%
我就心慌
满世界找插座
就像童年时
拼命护住的那根烛火
生怕它灭了

每到深夜
看那万家灯火
每一扇窗都在放电
有人在充当天的疲惫
有人在充明天的企盼
只有小区门口的水果摊
拉着小灯
充着最低档的光

夜里我梦见小时候
举着蜡烛满屋跑
火苗一跳一跳的
比现在的灯都亮
我醒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却没有那根蜡烛的温暖

我看下手机
充电的指示灯
一闪一闪
像极了老家的灶膛
祖母坐在灶前
往里面添柴
火光映着她的脸
说
火要守着
人才能暖

可我的火
是锂电池里的
看不见
摸不着
只能靠一根数据线
续命

而老家的灶火
是一根火柴
就能点燃的
能烧暖整个的冬天

总有一天
我会把手机里的火
耗光
那时我会回到老家
蹲在灶前
像小时候那样
轻轻吹一口气

看灰烬深处
有没有一颗
让我盼望的
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