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当机翼切开云层时
彩云南的高山正缓缓后退
退回到二十五年前的寒风里
母亲在村口，手帕挥成褪色的帆
 
二弟的车碾过夜色
两个多小时归家的路
比巡逻道短，却比思念的褶皱还长
当嘉陵江的风挤进车来
裹着浓浓的年味，像甜得化不开的糖
 
象鼻嘴那个小山村的灯，在屋檐下格外亮眼
幺妹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
父亲的酒盅早已倒满，我举杯碰出脆响
母亲的唠叨，比记忆里更清晰更滚烫
 
这是戍边以来回家过的最长的年
丙午马年的红漫过门框
大红灯笼在风里不停的摇晃
春联的墨香，混着山村烟火
三姊妹的影子在堂屋地板上，叠成小时候的模样
 
飞龙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们背篓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
洗菜、烧火、做饭，只见一家人忙碌的身影
年夜饭的蒸汽，慢慢地模糊了窗
酒过三巡，父亲的话长出翅膀
 
当鞭炮炸开时
烟花在乡村的夜空写下团圆的形状
走亲戚的路踩着暖阳
红包里的碎银，映着侄儿侄女们的笑颜
比西南边陲界碑上的月光更亮
 
二十五年界碑上的风雪
在此刻，都融化了
化在满桌热菜里，化满屋笑语里
化在父母眼角的褶皱里——
那是岁月种下的花
只在团聚时，开得最盛、最艳、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