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带领我们几兄弟
修缮老房子
用杠杆扶梁柱,用泥浆抹墙缝
给屋脊盖新的青瓦
做了橱柜,修了土灶
歇息时,我们闲聊
阳光照进厅堂
桌上的茶杯热气腾腾
好久没有梦见父亲了
如果这个梦拒绝醒来
人间的这一声父亲
就只愿住在他住过的老房子里
不曾修缮也不打算修缮
这首诗以质朴的语言承载深沉情感,通过修缮房屋这一劳作场景,勾连对父亲的记忆以及生死相隔的怅惘。老房子是具体的家园,需要扶梁柱、抹墙缝、盖青瓦,是父亲带领子女用双手维护的生活场所;老房子亦是父亲存在的象征,是家族记忆的容器,屋中的橱柜、土灶、厅堂、茶杯等物象,构成一幅熟悉的有温度的生活图景,暗示父亲生活过的痕迹和证据。
诗在第二节突然转折:“好久没有梦见父亲了”,此前的修缮场景在此被揭示为一场梦。房屋可修缮,逝去的人与时光无法挽留,作者让老房子在梦中保持原貌,实则是在守护记忆本身的完整。全诗如一帧泛黄的家庭影像,在日光与尘埃之间将失亲之痛埋藏于砖瓦缝隙,它不呼喊悲痛,而是通过“拒绝醒来”的梦和“不愿修缮”的抉择,展现一种隐忍而执拗的怀念——仿佛只要老房子依旧,父亲就从未离开。这种以具象载抽象、以沉默言深情的写法,让整首诗在有限篇幅中蕴含了跨越时空的共鸣力量:真正坍塌的从来不是房屋,而是喊出“父亲”时再无回应的那个清晨。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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