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合拢于掌纹的刹那
你正挽起垂落的春霞
落日顺势滑入
故乡黑色的垄沟——
初芽,是半枚未写完的信笺,
墨迹还带着余温
我们以迁徙的风擦拭年轮,
在异乡的纸上,复写同一株
绿色植物的图谱。直到
木棉松开握紧的拳头
飞絮是归途的逗点
穿过秋枫与冬雪的括号
去认领,一整个
失而复得的春天
起风时,我抱紧自己的影子
在陌生的人潮里校准方位
你目光铺成的轨道,是暗夜里
唯一不偏移的导航
而家持续在瓷盘中恒温
蔬菜的碧绿渐转为熟褐
汤匙在暮色里浮起星芒
你凝视的窗,是一面
反向的镜子——
直到锁孔吞下暮色
转动一束归航的光
那时,必有一片殷红
自高处判决般飘坠。
整座城市将忽然听见:
泥土在深处,翻身压疼了
另一粒沉睡的种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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