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自己
锻进盐碱地
高粱尚未学会流血
大地惨白的皮肤上
留下第一枚钉痕

六十年风沙研墨
在脸上写下冻伤的经书
每道褶皱都暗藏
未引爆的雷霆

月光漂白饥饿
红薯碎裂的声响
是一座山撕开自己
填补另一座山的深渊

他们用松柏涂抹偶像
我触摸到的
是吞咽九级风暴后
蜷缩成叹息的岩石

摊开手掌——
裂缝里睡着签过字的命运
老茧将北风翻译成
永不熄灭的火种

眼窝深处没有倒影
只有两个汉字对峙：
生
存

疼痛是他植入的
另一种骨骼
没有这金属的重量
灵魂只是飘荡的布袋

举杯，敬铁与盐
敬伤口里长出的庄稼
只要大地还需要钉子
我就站成
第二枚
永不弯曲的
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