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忘川》

一

他们说彼岸有花
我就来了

来时桥上没有人
栏杆上字已模糊
水声很轻
像有什么话
咽回去了

二

三生石前站了很久
石头微凉
看不见字
只有一道裂纹
和我掌心的
对得上

我按住那道纹
石头忽然温了

三

忘川水不是黑的
是青的
像你把茶放凉之后
再看的那一眼

我没喝
只是捧起来
照了照脸
水里的那个人
比我老了八百年

四

孟婆今天没出摊
勺子在碗边靠着
碗底有半勺冷汤
汤里沉着几粒星子
像是上一世
有人落下的

没添柴
没添水
看着那半碗
等它自己温

我挽了挽衣袖
俯身吹了吹
那半碗光
半圈半圈的
漾开

五

奈何桥的栏杆是木头的
扶手的地方
磨得很光
是太多人扶过了
还是只有一个人
扶了很久

我把手放上去
刚好
五个指印
嵌进旧的里

六

走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下

桥上没人
石上没字
水还在流
只是水声里
多了一句
刚才
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