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戏里的影，光能看见她
在巫优浮雕上摩挲：
一切展演，从静止的神情上升腾，
跌落为神脚下的调笑
欢娱只一时，而人间的戏谑
永无休止，在她的指尖上厮缠
无意间描出优孟，伶俐的齿牙：
“戏中人都是如此痴人
而演员就是他者的摹本
在撕裂自我的过程中
喷薄出众多生命的喧哗
可其中真真假假，如何辨明，如何理清？”
而她只轻轻一笑：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戏中悲欢，何必非真
天下岂少戏中之人耶？
这世道里
最缺按戏活着的人：
开场声韵抑扬，无比热闹
落幕悲喜消歇，无比冷清
活得如锣鼓喧嚣
死得如管弦暗哑
这世态百味，不都在其中了？”
优孟的眼震颤出亘古的肃静，目光下坠
坠入戏文中的竖排繁体字
滚遍字上的红印，竟深入
更深，更深的音律吟咏
深入她，遥不可及的深处
渐起汹涌，踏破她体内轰鸣的灵响：
“戏正走向我们，托举我们，
奔赴我们的身外世界，那里，
是我们活过的二次见证。”
她再次抿嘴而笑，光在她脸上抹出脸谱的浓彩
一双眉目炯炯，照见生旦净丑后的
另一种戏外春秋：
古戏里的影，光能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