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骏西行，怎忍看、丘山断云残照。
六龙东逝（1），犹自闻、原野金戈啸。
想当时，箭瘢深、血染征袍（2）。
蓦回头，似待銮铃（3）报。

怎堪风雨，记曾共、中原逐鹿（4）年少。
可怜石勒（5），空余鳞甲，荒烟蔓草秋坟，伴昏鸦噪。
更谁识、英风漫凭吊。
叹人间、骏骨空老（6）。



注释：
1、四骏西行 / 六龙东逝——六龙，本指天子车驾，此处借指六骏，即唐太宗昭陵北阙前的六屏石刻，李世民于开创大唐王朝的征战中先后骑乘的战马。西行，石刻本身在历史长河中的方位（昭陵在长安西北）；东逝，暗喻六匹神骏已随太宗驾崩而仙去。飒露紫和拳毛䯄（gua，四声）于1914年被盗凿，辗转流失海外，现藏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余什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四骑在盗运过程中被截获，虽也遭打断，现保存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2、箭瘢深、血染征袍——六骏石刻上的箭伤痕迹。据史载，飒露紫在邙山之战中面中一箭，拳毛䯄在洺水之战中身中九箭，这是六骏作为战功之马最悲壮的写照。
3、銮铃——天子车驾上的金铃；此处以“似待銮铃报”形容六骏虽为石雕，却仿佛仍在等待太宗的号令，即将出征，将静态石刻赋予了动态的生命感。
4、中原逐鹿——《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此处借指隋末群雄并起、李世民率六骏征战天下的历程。
5、石勒——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开国皇帝，以勇健雄武著称，曾以奴隶之身成就霸业。
6、骏骨空老——见“千金买骨”典故；原指燕昭王求贤，此处反其意而用之，感叹人间虽有良马（喻人才或英雄精神），却往往被忽视、空自老去，无人真正赏识凭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