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夜，
是在清晨结束的。
光天化日下的现实中
灰飞烟灭

一时哭，一时严肃。
千万句不连贯的言语，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羞耻地，进行我迷宫般的生活。

我的夜，胜过白天。
只因那轮残月，
偶尔戴上朦胧的面纱——
多么美丽。
我像个思春的诗人，
残月也将她的悲哀，分给了我。

博尔赫斯在吟唱：我给你。
可我要你，如同饥饿要米。
我要你话语诞生前，
舌尖每一次细微的振颤，
哪怕它会结出谎言的果实。

我要你成为白夜之月——
让我的目光在你肩胛骨沉眠
生根发芽为一颗不会结果的橄榄
溢出将醒未醒中的全部黑夜

可是——
清晨会偷走夜潮的余温，
像月亮偷走太阳的光。
我知道，月色不暖，
那是借来的温度，
落在我身上，凝成面颊间
发亮而冰冷的盐。

但我依然认得你，我的白夜——
你是我胸腔里，那只永远湿润的牡蛎。
一呼，一吸，
用缓慢的痛楚，包裹着
一整片海洋咸涩的月亮。

此刻，在无边的白夜里，
世界正逐渐冷却。
你的沉默，是我眼中
融化的海盐。
默默无言，仿佛你不在
让所有的空气，都成了你
静谧而持续的在场。

我的白夜，仅此而已。
睡眠是我最后的港湾。
可冷冷的月光下，我看见
自己的泪，并不闪烁，
也不苦涩
却叫我从心底最深处挤出，

而我该幸福，因那不是真的。
我的白夜，结束于每个清晨。
啊，那足足一分钟的狂喜——
够用了吗？
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