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站在收完玉米的地头
啃路边的碱蓬。父亲会扔一抱嫩秸秆

牙齿切断草茎，绿绿的汁液从嘴角渗出
水浇地在左，盐碱滩在右
身后万泉河泛着下午的光

开春，马身上挂着破棉絮似的旧毛
我踮脚从它腹侧揭下一片，揉成毛球
拍在地上就跳一下
马站着偶尔打个响鼻，抖抖耳朵，甩甩尾巴
赶走落在眼睑上的蝇虫或牛虻

父亲从不打它
缰绳往脖子上一搭，它就自己走回马厩
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人

蹄声很轻，夕阳在它脊背收拢
最后一寸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