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游走于过去
在一片烂透了的黄土地上
撞见了个奇迹——
几株刚冒头的鲜花
正开着，带着活气！

闯进来的“他们”
把天上的红日当爹供着
说这新开的花
是太阳赏的
吃了就能“更强壮”，就能一直抢下去。

他们把花连根扯下来
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

这片地，早荒透了
沟沟壑壑的黄土里
埋着一层又一层烂透了的庄稼。

这片地啊
曾是鱼米满仓的江南，曾是千里沃野的北国
现在，只像个被抽干了魂的病人——
麻木不仁。

这帮野人
他们这辈子哪里见过花？
又哪里懂，这东西叫“花”？

他们不管花有多涩，不管枝上的刺扎嘴
嘴角淌着血
糊着碎花瓣和烂肉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里剩下的庄稼。

地里的庄稼，早老了。
它看着花的鲜亮
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给这片地遮过荫、结过粮
现在只剩一把枯骨头，忍不住掉了泪。

风卷着剩下的花香扫过来
像有人在耳边叹气：
“我也曾给这片土地，带来过海洋啊。”

它猛地就抖了起来
抬起枯槁的头，死死瞪着天上的太阳！

斗争！

红色的太阳，就那么冷冷看着
瞳孔里那点白，慢慢爬满了血丝。

庄稼枯死了……
可还有没死透的根
死死攥着脚下的黄土，往深里扎。
——力尽！

庄稼全枯了
大地被扒开，太阳直直照射着
下面那密密麻麻的根须开始灼烧
我看着，趴下伸出手去摸

却看见根须露出白骨
到最后，只剩森森白骨……

我蹲在地上哭，喊得嗓子全哑了：
“那青天！那白云！
这鬼太阳寄生着你们，
你们就没人管管吗！”

可这闷在喉咙里的痛
连风都带不走
谁能听得见！

我抹干脸上的泪，一低头

看见火星也要熄灭了

我对着烧红的天，拼了命咆哮：
“什么时候才他妈能结束！”

喊到脱力，只剩自己的喘气声，轻轻吐出两个字：
“希望…”

可开着的花，终究被他们啃得一干二净。

可我知道
这漫无边际的黄土底下
根，还在——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