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诗，是我从洪武年间唤醒的。
调北征南的令箭埋进泥土，
长出石头，长出六百年的墙。
石纹里藏着未改的乡音，藏着你，
在地戏面具后，望向我的眼神。
 
后来石头开花——碉楼是没飘走的云。
马帮驮走了无数异乡的地名，却驮不走这条河。
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永远二十一度的河，
把烽烟洗成炊烟，明朝的春天，
还在水里流着——城，跟着溪水转弯。
 
水声撞在石上，开始押韵——
黄果树把银河砸进喀斯特的石缝，跌成你眉峰的惊叹。
坝陵河大桥用钢索，把两岸山岩牵成同一片晴空。
你记得蜡刀刻进布匹的蓝，油菜花漫过石坡的金，
记得山风翻耕节气时，青石板上，
那些还没踩实的身影。
 
如今我和你，安坐在北纬二十六度的风里。
瓦是青的，檐是文庙的飞檐，
旧州的巷子，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
水声漫进石板缝，未来顺着水声穿巷而来，
石头的书，正自己翻页。
每一页都刻着二十一度的刻度，
——那个恒温的，藏着平安与来路的名字，叫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