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雪还在加厚
远处，有个黑点朝我挪动
越来越近:褪成麻布袋的影子
裹着风的形状
袖口有片补丁，锁骨磨损凹陷


"买下我的灵魂吧"
他说，眼窝里有两枚
生锈的月亮
我摇头，说:不需要，我有灵魂
他反而挨得更近了

"我看你需要，买下吧，很便宜"
我错愕，缓了缓，说:
卖掉了灵魂，你怎么办
他说:下辈子不来了……
话未落地就被风卷走

我突然有些惶恐
急切地指了指对面的坟地
对他说:那边的曼陀罗
她收购，她需要

他没回头，朝那片起伏地挪去
他脚印里立刻长出新雪
像从未有人经过
除了风在我锁骨凹陷处
轻轻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