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没有爱情,只有繁衍。
骨骼是一架精密的纺车,
在黑暗里转动,把月光纺成脐带
第一声啼哭,是契约的印章
按在我尚湿润的额上。
我见过春天的交合,
两只麻雀在电线上完成仪式
而后各自飞走,像从未相遇
这便是我理解的永恒。
子宫是祖传的陶罐,
一代代盛着相同的盐水
我学会在阵痛里微笑,
如同学会一门古老的方言。
孩子们从我的肋骨间出走,
带着我眼睛的形状,我沉默的
基因,走向另一些
没有爱情的夜晚。
偶尔我也会想起,
某个夏天,蝉鸣过分响亮的下午
心脏那多余的跳动,
可季节不等人,陶罐需要
新的泥土。
如今我的纺车渐渐慢了,
骨骼疏松,如被虫蛀的族谱
而我终于成为合格的女人:
一条河流,从未见过海洋
却成功抵达了入海口。
注释:
2026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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