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在长茅仑

这是连接的动作：
将纸钱压上坟头，把祈祷
折进风的每个方向。
在长茅仑的坡地上，我们
与泥土下的先辈同享
同一个姓氏的太阳。

红色的圆从长辈掌心
滚落到我们手里。据说
这枚小小的太阳
能镇住旧年里逃逸的阴影。
在金峪庄园，孩子们奔跑，
口袋里的阳光叮当作响。

下午被折叠进车轮：
金盆广场的空旷，竹海
倾斜的光柱，浮邱寺
香火明灭的额头。
凤凰山交出它的青翠，
天问阁的石阶
让每一步都通向
更深的仰望。而屈子
仍在钓鱼台的水边
钓着那句没写完的叹息。

直到夜晚把我们
收回屋内。炉火
把影子推上墙壁，
它们比我们更早地
学会了舞蹈的姿势。
电视里的歌声环绕着
木炭的红，家常的话
在热气里上升。

马群正在远方奔跑——
在竹叶背面，在资水
暗流里，在每一个
即将睁开的黎明之前。
我们围坐，等待钟声
把新的一年
从炉火里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