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一间教室
黑板用了三年 边角都有些泛白
粉笔灰堆落在槽里
像一座小小的墓碑
风吹过来的时候 它就换一个地方待着
就像那些记住又被忘记的名字

窗边有一盆绿萝
三年里 绿了黄 黄了绿
有人浇水时 它就绿一次
后来也没人记得
它就自己在那活着

下课铃卡在喉头没喊出来
总有人就已走入梦乡
口水洇湿了卷子上的红叉
在梦里 他把那个叉改成勾

后门开了又关
关了又开
门把手都被拽掉了一次
还记得那人呆滞地看着手里的半截
愣了几秒
不知是该怕 还是该笑
后来每次推门
都想起门后面
有一群人 还憋着笑

楼旁的操场 一年翻修一次
还记得刚刚踏上绿色草丝不久
有一个倒霉蛋的毽子
就在树上安了家
树每年长高一点
毽子也就看得更远一些

晚自习的灯
月亮爬上枝头时精准熄灭
有人快速收拾好东西
有人趁乱聊几句
还有的人就安静地坐着
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想
只是坐着
等灯再亮起来时
教室里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走的那天
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
第一次看见角落里
用白板笔写着几行字

「别擦」
「再见」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