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火车
是大学入学报到，
父亲送我
从邯郸到唐山
历时9个多小时；
父亲看着我入睡，
一路上都是“咯噔咯噔”声
伴随入梦……
春节回家时买票很难，
那一张五元攥出汗的加票费，
最后也没舍得给，
车站里到处是
拿着大包小包的人群
挤火车是件困难的事，
或者使出全身的力气
用力挤向人群，
或者行李往车窗一抛，
从窗口爬进去。
等爬上了火车，
倒觉得带着军训的马扎，
反而多余，
因为脚底下全是脚。
坐着的闭目养神，
站着的人也在微笑，
那时的车票上
没有个人信息，
有的拿着站票坐着，
有的拿着坐票站着，
不时传来争坐声；
有的爬到行李架，
有的钻到车座下呼呼大睡，
即便厕所也挤满了人；
当时绿皮火车是没有空调的，
有的人嫌味儿，
偷偷打开半扇车窗，
冷风挤进来，
却挤不散人挤人的热气
腊月也觉不到一丝寒冷，
装满瓜子、香烟的售货小车
却总能来回穿行……
后来从事铁路建设，
经历了铁路提速、
电气化改造，
客专、高铁……
用青春铺满了枕木的间隙，
把汗水洒向钢轨，
见证着车皮的变换。
现在车程不足3小时，
也不再有拥挤的人群，
人们井然有序的刷脸进站，
多数座位还会空着，
稀疏的乘客，
有的默默打开电脑，
有的刷着手机视频，
空调不时吹来凉风……
今年春节，
又特意带着儿子
坐了绿皮火车，
空调的风吹着
空荡荡的行李架，
儿子疑惑地看了看窗外，
又看向我，
却没有说话
低头玩起了平板。
我长吸一口气，
眼神四处寻找，
轻轻摸摸身旁冷冷的座椅，
连那咯噔声
也不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