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踮脚跑过树梢,
新叶舒展着静谧的绿,
一滴鸟鸣忽然滑落,
轻巧地跃上另一枝桠——
它时而化作风,
携着斑斓光彩,
揉碎昨夜残留的月光,
在空中反复轻抚树叶边缘。
有时又悬停成舞动的云絮,
在缀满春色的枝头,
收拢淡青又淡蓝的薄翼。
它洒落几粒晓色光点,
唤醒了沉睡着的溪流——
水纹中,
浮动着未启封的黎明。
而溪畔的灌木忽然呢喃,
把林间跃动的声响编成项链,
戴在气流柔软的颈上。
于是啊,
整片原野都听见了,
那仙踪逸出的精灵的足音。
拂亮晴空时,
它低语:
莫惊柳树的梦——
那声音,
轻得像一片羽毛,
静静落在柳枝的睫梢。
柳条的梦里,
早已住进了一整个春天,
脆鸣是它翅膀上未干的露水,
风一吹,
便簌簌落成了满地的星子。
忽然,
一只归燕衔着啼鸣掠过田埂,
把碎银般的声响,
撒进了老农翻开的泥块里,
因此,
刚冒尖的嫩芽顶破土层时,
也带着清脆的颤响。
连田埂上的蒲公英都攒足了劲,
要举着小伞,
把这清啼捎去城市的那边,
公园里的山杏听见了,
“噗嗤”一声笑红了脸,
抖落的花瓣上,
每一片 都沾着半声未歇的啼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