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去的拐角咖啡屋，
我推门，像推回一段被时间封存的天气。
她坐在斜对面，
带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他低头搅咖啡，
像在替我翻一页没写过的序。

我认出她，
是在她端杯的弧度里；
那角度，曾在七年前，
把我的春天，
稳稳接住。
她也认出我，
我看见她指尖微顿，
像老式打字机，
突然卡住一个字。

可她的他，
正说着一个我听不见的笑话，
嘴角上扬的弧线，
恰好挡住我投过去的目光。
我们之间，
隔着两张木桌，
三杯咖啡的热气，
和一种不能言说的旧，
在空气里，
互相渗透。

常理说，
相遇要寒暄，要问候，
可我们只是对视，
像两行被删掉的诗句，
在别人的故事里，
留下空白的注脚。
我忽然懂了：
有些人，
只能在拐角的咖啡屋里，
以陌生人的身份，
完成最后一次，
心照不宣的重逢。

我们被时间推到斜对面，
近到能看见彼此的旧，
远到必须装作，
从未在彼此的青春里，
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