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如潮退去，
窗棂上，年味凝成霜花，
在晨光里低语：
“莫恋浮华，暖意待拾。”

来时匆忙，去时轻盈，
风掠过檐角的冰凌——
吹落，化作一串串惊叹号
余音缠着灶间未散的炸油糕香，心已悄悄启程。

对儿子说，
书页叠作你曾爬过的芦芽山峦，
钟声是归鸟的翅膀，
催你穿越晨雾，
在笔墨林间，种下不灭的光。

对女儿说，
行囊盛满院畔老枣树下的晨光，
莫让慌乱绊住脚步，
如溪流绕过你总蹲看的那块河卵石，
在书包褶皱里，藏一朵你最爱的山丹丹。

对爱人说，
年画淡去，你眼角的倦意，
比月光更早爬上窗台。
歇歇吧，让那盏你用了多年的暖灯，
轻轻托住你肩头沾的碎雪。

对母亲说，
热闹是檐下你总哼的《信天游》调儿，
儿女如归巢的雨。
你围着围裙转的身影，
是灶火未熄的余温，暖了我岁岁年年。

一转身，他们又成了风，
为生活与未完的梦，
在时光褶皱里，悄悄藏起绣着山桃花的粗布行囊。

年烬。该走的终要走，
雪落春溪，夜色褪成晨光，
父亲的那支铜水烟锅，在记忆里，
慢慢沉默成一座山。

他于时光中静默，
仍记着那场短暂又热闹的梦——
过年，是岁月的一次呼吸——
呼出旧梦，吸进晨光。

（正月初八·2026.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