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颜色
@湖南锈才

不知道是什么年月
只感觉它像一团温暖的梦
它被包裹着，被一个温暖的巢穴
温暖着。它被一团混沌的雾气包裹着

它拼命蹬腿，像鱼在天空试航
像鸟在水里试水。它先露出头
再露出湿漉漉的身子。它看不见
它感觉妈妈正用柔软的舌头舔舐它

它感觉巢穴在收缩。像天空拽紧拳头
它可以活动了。眼睛还是睁不开
它听见一个温暖的声音
“孩子，你伸开双臂，往前……”

它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一直向前
像一艘小船在水里，划着
一直向前。好快，好快
“保持一双小手手划动的姿势，对了”

它果然轻盈地飞起来了
它无须动。只须一双手平放着
它听见呼呼的风声
一一“哇，出来了，先是头，好可爱!”

它变成了我
我会飞了，我听见周围说话的声音
我听见友好的打招呼
我听见春风与春笋，一起拔节的声音

我还听见春雷的声音
我的梦，戛然而止
我真切地跌落到一个村庄
血红的，六十年代末

听说，我是妈妈她们在劳作时
将我分娩的。我眼前满是雾气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是橘黄的一片
窗外，湛蓝的天空，一勺新月。

——我飞不起来啦
我哇一声哭醒，二月的
春风里，傍晚的膀子村
看见逗我的一张张笑脸。

（2026.3.1午睡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