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晴。但雨的印迹还在——
像赤马踏过天庭时
飘落的、未融尽的鳞
退休后的第二个满月
卡在防盗窗的方格
练习把自己折成
能塞进孙女书包的
会发光的剪纸
周二,节气在打卡机里
打了个哈欠。而甜
正从厨房裂缝
渗出:老伴煮着银河
用汤勺打捞
所有溺水的圆
两粒归巢的雀
抖落羽毛间的课堂
“爷爷,马年为什么要吃月亮?”
她们用虎牙
在汤圆上钻孔
窥探赤色馅料里
那个不肯退休的春
灯笼集体患上恐高症
不敢飘得比房贷
更高。只有锅里
练习闭气功的圆满
偶尔浮起,换气时
吐出一个湿漉漉的
朝代
我数着雨暂停的秒数——
正好是赤马
低头舔舐云隙的
光斑。它的影子
覆盖阳台时
晾晒的衣物突然
都有了脊椎
最小的孙女宣布:
“我知道为什么不放假——
春天在加班
把冬天啃缺的
用我们的笑声
焊成新的银盘”
她的虎牙粘着
未来。而赤马
正嚼碎连绵的阴雨
把缰绳系在
我长出褶皱的
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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