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时 他辨认出收银人颧骨的坐标,
那个坐标藏在旧校服的褶皱里。
汤汁倒映出两排瓷碗的队列,
碗壁内至今游动着一九八七年的粉笔灰。
他咽下茴香与问候的混合物,
用纸币代替凝视完成了结算。
直至硬币在抽屉里静默生根,
才掀开塑料门帘——
像掀起教室后排那道永恒的夕阳。
指纹比对指纹 在地球转角处,
隔着三十年油烟的厚度。
菜单与毕业册在墙上模糊成同种暖色,
他们都默契地未点破:
汤汁深处 沉着一个尚未抽条的少年。
他们谈瓷碗般空心的近况,
用笑声校准疏远的弧度。
墙上的价目表持续渗出水渍,
像某个被反复擦拭的黄昏。
那时粉笔灰还未学会在血管里沉淀。
当“再见”终于获得恰当的重量,
他走进霓虹与夜色交织的虚线。
他们互为对方衣袋里未曾递出的,
那封皱褶的信——
完整地 保有信封背面凝滞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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