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横在脚下，列车弯去
嘴一张，就吞下个月亮
开始
哽咽
嘴里长出的两方月豁出一个口子，吹进
一点风来
吹掉理想的王，吹掉相
吹掉心
每豁一个口子，就漏出一股气
只剩下瘪着囊的一层
皮影

舌头和腿脚一样僵着
齿、发和言语正在拨算减法
诗歌，越来越短
胆，越来越小
心，越来越大
列车上的人，像一团雾
我
像一片叶
被呼啸噬食
此刻，我和残月一样衰老

九十余岁的奶奶总坐在院坝的椅上，望着
路头场镇的方向，望着
过往的车
过往的客
爷爷，在我梦里，慢走
离人群越来越远时
我离他们却越来越近
他们豁开的缺口前，是光
而我的缺口，是坎
此刻我明白奶奶为何念念不忘
她的棺材掉了漆
她想重新刷一遍
她红光满面地笑谈死
在这个节日

每豁一个口子，就像撕掉一页日历
像许久埋头中的一次
抬头
阳光和煦
道上川流
豁口的人在光的柔波里
缓缓离去
一一写于2026.2.20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