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兴——裂土之刃
你以三百里烽烟为尺
丈量河套的疆域
守城戟折时
血沫溅起七颗北斗星
史册仅余半行注脚：
建安十八年春
塬上野槐仍举着零落的铁甲
在风里铿然

侯选——悬旌之瞳
箭垛后的独目倒映黄河第九道弯
劫营夜
火把吞尽三万匹羌马的白鬃
当剑刃卷成朔月
你退守函谷关以西
残碑上姓名被鹰喙啄食
长出苔衣的铭文

程银——断槊之芒
先锋旗撕开潼关晨雾
第十次冲锋
槊尖挑落曹营青盖
震碎虎贲的盾阵
败退时踏碎自己影子
陇山云层低垂
陨星灼穿地脉
化作盐泽最烈的晶石

李堪——衔辔之厄
辕门鼓声突然断裂
第十一只箭羽
倒飞贯穿持缰者咽喉
雪与沙争夺天际
败军之中谁看见
你坠马时绽开的笑
如敦煌壁画某幅残损
却兀自扬蹄的天马

张横——沉舸之锚
黄河第十三渡口
浮尸撑满木筏的间隙
你率死士凿穿漕船
铁索贯骨成舟
水浪吞没战嚎时
有鱼龙衔走你的环首刀
至今汛期河底仍传来
金属叩击河床的律动

成宜——折翼之飚
渭南平原的麦穗记住你第四次突围
单骑踹营
刀刃刮起裹挟磷火的旋风
当十二支长戟同时刺入铠甲的接缝
整个关中的蝗群突然集体坠向大地

马玩——堞雉之咒
高平城头第七块墙砖
刻着你的咒誓
沸油浇落云梯时
瞳孔映出烧焦的月亮
叛将？枭雄？
史官掷笔溅起墨色漩涡
唯羌笛在每年雪夜
重复某个音节的悲怆

杨秋——降旌之弈
安定城外降旗展成黑白交错的棋局
一着让陇右棋谱多出九种解法的残局
赐爵关内侯那夜
你擦拭剑鞘直至天明
鞘内空荡
却传出整条渭水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