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途在晨光里剖开
蚂蚁将脊背弯成勘探的弧度
向两侧垂落铁锚般的触须
左侧泥土留下的信息素渗出磷火
一条星河在寂静中隆起

当垂直的黑暗陡然立壁
每只蚂蚁都成为楔形文字
用足尖的钩犁凿刻天梯
裂缝如巨鳄张口时
它们用锁骨熔焊成桥
让族群从自己的脊柱通行

不规则的黑洞啮咬路径
它们以胸腔浇铸堰堤
在窒息的诅咒里
拓印通途的模具

正如那年暴雨中
父亲把我们摞成人梯
母亲拆肋骨为桥桩
五个方向从此学会
在断崖处酿蜜
于绝壁上种光

如今我们散作大地的经纬
仍沿着信息素标记的河床
在各自峭壁嫁接彩虹
当夜色再度垂直碾压
便集结全身骨血
重铸通明的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