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冠着“最强”的
在时光里褪了色
 
那些称着“最大”的
在尘埃里缩了影
 
那些叹着“最奇”的
在眼眸里转了向
 
智者仰头
问不透星子的密码
宇宙把答案
揉进晨雾与晚霞
 
人间烟火
升起又落下
所谓惊怪
不过是还没看惯
花开花谢
寻常如茶

 
平凡的春节
 
春联
是去年的红纸
裁了边角
再写一遍平安
 
饺子
还是母亲的手法
褶子里藏的
仍是老面的酸
 
春晚
声音漫过茶几
嗑瓜子的人
话比节目淡
 
守岁
灯亮到寅时
孩子打着哈欠
把新鞋摆在床前
 
初一的雪
落得轻描淡写
扫院的扫帚
碰响了去年的檐
 
走亲的路
脚印叠着脚印
递出的礼盒
装着差不多的甜
 
日子
在饺子的热气里
冒了个泡
又沉回锅底
温吞如前

 
祝你新年快乐
 
风递来年的消息时
我正数着窗台上的霜
每一片六角
都刻着你的模样——
是你弯腰扶人时
衣摆扫过的尘
是你递过暖壶时
指尖沾的烫
 
那些没说出口的好
早长成了岁月的根
在除夕的炉火里
冒出芽来：
是你分我的半块糖
甜透了旧年的荒
是你替我挡的那场雨
湿了肩头
却笑说“无妨”
 
此刻烟花在夜空绽开
我对着星火轻轻讲：
愿你的门楣
也贴着这样红的光
愿你的碗里
盛着热乎的汤
愿每阵风过
都替我
拂去你眉上的霜
 
新年的钟声响了
我把思念折成纸船
让它顺着春的河
漂向你在的地方——
就说，有人记着你的善良
像记着冬夜里
最暖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