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说》

别问灯为何而亮。
它是沉默的预言，
在冬与春的裂缝处，
把夜烧出一个洞——让我们预习光明。

无数盏手心的月亮，
托起天上那枚圆满。
后来才懂，
圆满不是仰望，
是低头时，影子最短的瞬间。

糯米揉搓离散。
母亲说，煮沸了，
沉底的终会浮起来。
咬开，滚烫的甜烫了舌尖——
原来岁月从不言语，
只把答案藏在最烫的刹那。

今夜，古巷与广场之间，
影子相互模仿。
它们学着灯火，
在墙上练习飞翔——
跌下来，再爬起来，
像我们。

灯笼上那些谜面，
生活到死不肯揭晓。
后来有人指着灰烬说：
看，这就是韵脚。

踩着高跷的人，
替我们示范如何
在摇晃的世间，
假装不摇晃。

夜风会带走所有灯盏。
但那些被吹灭的，
早已成为瞳孔的底色——
所以你看见黑暗时，
其实看见了另一双眼睛。

把烦恼塞进灶膛。
噼啪作响的不是绝望，
是竹节爆裂：
有些燃烧，注定成灰，
有些灰，落地生光。

当我们跨过最后一座桥，
才发现百病的药方，
不是走过所有弯路，
是走完后，
还记得灯的样子。

手持火把的人，
从不问照亮多远。
他们蹲下来，
把火种按进泥土——
那里，
有东西正在
自己长出光来。

你说春天？
让春天自己说吧。